无人出租车里的收音机正在播报着今日的新闻，何奥会转头，看着渐行渐远的公寓大楼。
他在走之前将乔伊的房间打扫了一遍，并再次登录了乔伊的银行账户。
账户里大概还有两万多联邦币。
乔伊父母所购买的房屋所需要缴纳房产税的税率是2%，在晨曦市算是偏低的一类，乔伊每年大概需要缴纳八千多的房产税，这些存款大概够两年多的房产税缴纳。
何奥在最后给乔伊安排了妥善的离开方式，包括向学校递交退学申请，与所有相熟的同学发了告别短信。
乔伊身上也没有任何债务，他在这座城市没有任何亲人。
除了罗杰，没有人知道乔伊的死亡，没有尸体，没有死亡证明，那么乔伊就是一个还‘活’着的人。
毕竟离开晨曦市去其他城市的人也有不少，只要何奥按时缴纳房产税，市政厅就不会去管这个人是否死了。
何奥收回目光，将注意力回到手中的手环上。
上面是夏娃收集来的，晨曦市对荒野流浪者态度最为鲜明的几个高官或者政客的发言以及可能的倾向。
作为整个晨曦市的边缘人群，荒野流浪者事实上并没有得到特别大的关注。
搜索到的最多的发言，就是一些市议会的议员宣称荒野流浪者在他们所在的选区作乱，导致选区治安出了问题，要提交法案驱逐荒野流浪者。
然后何奥仔细看了一眼他们的履历，大部分都是那种选区支持率降低，议员的位置即将不保，或者单纯为了出风头，博一个名声的人。
在他们的选区中荒野流浪者的犯罪事件极少，大部分是帮派分子。
这些议员并不会成为反抗荒野流浪者主力，只不过是墙头草。
最坚定的反对荒野流浪者存在的，还是一些存在于联邦调查局和晨曦市警察局中的部分高级官员。
他们认为荒野流浪者的存在扰乱了社会治安，认为荒野流浪者们不遵守晨曦市法律，应该禁止荒野流浪者进入晨曦市。
他们是直接与荒野流浪者们接触的一些人。
其实他们意见很正常，部分荒野流浪者家族会接一些城市内的单子，帮助帮派运送一些违禁品。
但是什么群体都有好有坏。
且不说大部分荒野流浪者进城都只不过是老实的卖点毛皮。
就从根本上来说，即使禁止所有荒野流浪者进入晨曦市，也会有其他的佣兵团或者商人顶替掉荒野流浪者的生态位，继续运送违禁品进城。
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本方法还是要从根源上控制违禁品的销售和扩散。
但是解决这个问题很难。
那些治安官员没有这个能力，就只好以点概面，将整个荒野流浪者群体拿出来做靶子，将自身的能力问题推到荒野流浪者可以随意进城的问题上。
这个问题就很显然不是他们能改变的，这样就塑造出一种是那些让荒野流浪者进城的人的问题，不是他们问题的错觉。
甩锅和踢皮球是天赋技能。
但是这些人并不好处理，让他们承认荒野流浪者，就相当于要让他们承认自己以前错了，这对他们的威信是一个打压，除非有实际的压力，不然他们很难改口。
不过也有对荒野流浪者态度比较好的，比如城防军的南军指挥官爱诺安。
他在少有的采访中就经常表现出对于荒野流浪者的同情，因为他的推动，南城对于荒野流浪者的门禁要比被北城更松。
何奥带着佩妮进城，走的就是南城的门禁，当时佩妮还感慨了，进城这么轻松。
不过何奥从南城进倒不是他听说了这位南城指挥官的声名，而是罗纳尔的营地本身在晨曦市南方，走南城门最近，营地也一直走的南城门，所以罗纳尔一直以为进城就是这么容易。
有些习以为常的事情，可能本身就是不正常。
晨曦市一共有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座城门。
东门和西门日常是关闭的，常年开启交通的是南城东南，正南，西南三座城门，北城东北，正北，西北三座城门，一共六座城门。
相比较于南城指挥官的友善，北城指挥官就有些严厉了，荒野流浪者从北城的三座城门进入，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有些甚至要隔离一到两天才能进城。
整体上来看，整个晨曦市乃至整个联邦对于荒野流浪者的舆论评价都是偏负面的，大部分不关心，小部分人排挤，表达善意的只有极少数。
这意味着何奥想要完成自己的目的，就要改变这座城市的认知。
伴随着一声轻响，无人出租车停靠在路边，何奥抬起头，依诺传媒大厦的巨大招牌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抬起手环，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好，克里斯托斯。”
电话很快被接通。
“有兴趣聊一聊吗？”
“你是？”
何奥看着手中的银色短剑，“K。”
——
普通而精致的接待室内，带着面具的何奥再次见到了克里斯托斯。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银色西装，整个人充满了精气神。
“许久不见。”
克里斯托斯将一杯咖啡端到何奥面前，“速溶的，希望你不介意。”
“最近怎么样。”
何奥接过咖啡，放在身前的茶几上的银色短剑旁边，虽然现在有许多人带着K的面具，但是能拿的出银色短剑的，只有何奥。
“托你的福，我赢了···老实说，”
克里斯托斯顿了顿，轻声笑道，“我以前一直在打嘴炮，突然有一天，我真的能站上前台实现自己的理想了，还有点紧张。”
“所有人都会紧张，”何奥耸耸肩，“如果换做我是你，我也会紧张。”
“你今天突然来访，是有什么事情吗？”
克里斯托斯轻声问道。
“想咨询一些问题，”
何奥看向克里斯托斯，“如果想让荒野流浪者合理的待在城内，难吗？”
克里斯托斯思索了片刻，坐在何奥面前，“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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